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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arsowwn1235 發表於 2013-2-17 22:16

忠於心靈

 “千山鳥飛絕,萬徑人蹤滅,孤舟蓑笠翁,獨釣寒江雪。”柳宗元的這首《江雪》至今讀來都是令人陶醉。
  “千山鳥飛絕,萬徑人蹤滅”,沒有一個“雪”字,但千裏冰封、萬裏雪飄的壯觀景色已躍然紙上,卻有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的韻味。這不是一首簡單的詩,而是一幅優美的風景畫,畫卷的中心不是雪景,而是披蓑戴笠坐著一艘小舟垂釣寒江的漁翁,確切地說是柳宗元自己。
  難怪範晞文把《江雪》列為唐詩一流之作,給予高度地評價:“唐人五言四句,除柳子厚《釣雪》一首之外,極少佳者。”
  初讀這首詩的時候,只是讚歎詩的文采和意境的美,以及文字的簡練,可能是因為近兩年來關注臨濟文化以及禪宗的緣故,細細品來,總覺得詩裏短短的20個字裏字字都充滿了禪機。
  在一個一塵不染、一聲不響的白漫漫大地真乾淨的空無世界中,除了白皚皚的雪之外,千山之中聽不到一只鳥的啼叫,萬徑之上見不到一個人的蹤影,寂靜空靈到了極點。禪宗修行的最高境界不就是求得心靈的明淨和空靈,忘卻俗世裏的是是非非、恩恩怨怨,進入到天人合一的境地,享受著內心的愉悅嗎?
  獨釣寒江的漁翁只是為垂釣而垂釣,儘管是冰天雪地,寒氣逼人,卻能淡然處之、靜定自若,這不是修行是什麼呢?詩人追求的就是這種空靈的境界,別無其他。
  說到這裏不由得想起晉代王徽之“雪夜訪戴”的故事。
  王徽之是王羲之第5子。說王徽之棄官東歸,閑住在山陰。一天夜裏大雪紛飛,他一覺醒來,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,頓然睡意全無,於是打開房門,吩咐僕人上酒。在四面皎潔的月光中,他神思徘徊,吟詠著左思的《招隱詩》,忽然懷念起了戴安道。
  戴安道是晉代名賢,《晉書》本傳說他“少博學,好談論,善屬文,能鼓琴,工書畫,其餘巧藝磨不畢綜”,“性不樂當世,常以琴書自娛”。當時,戴安道在剡縣。
  時間已經是大半夜了,但王徽之一刻也等不得,立馬坐上小船去剡縣。經過一個晚上才到了戴安道的家門前,卻沒有進去就返回了。
  別人問他辛辛苦苦大老遠來了,幹嗎又不進去就回呢?王徽之答道:我本來是乘著性子去的,性子沒了,就回來,何必一定要見到戴安道?”
  灑脫嗎?真的灑脫。
  今天我們講究個瀟灑,真瀟灑是什麼?
  “乘興而來,盡興而去”、“孤舟蓑笠獨釣寒江”,忠於自己的心靈,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,想做就做,從不勉強自己,強迫自己,沒有一絲的功利在內心,自然不會患得患失,拿得起放得下,自然就灑脫了。
  人生總會有高潮和低潮,而你總要面對,卻是無從躲避的。
  老子說:至柔若水。你看高山之巔的涓涓水流,從出發那一刻起,永遠都在變化著自己的形態,去適應各種各樣的情況,在池塘裏就享受它的寧靜,在河流中就體會它的躁動,在大海中就體驗澎湃的激情,一切順其自然,終會找到自己的歸屬。
  誠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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