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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裏的黑烏鴉

森林裏好大,腳下的路轉來轉去,就像是在原地打轉。那飄渺的歌聲一直在前面,“美目盼兮,巧笑倩兮,有美一人兮,我家小昕兮”就是那熟悉的聲音,吳昕又悲又喜,不顧一切地追逐這聲音,狂風刮起來了,滿地的落葉飛舞,把前路也遮住了,四周變得昏暗,黑色的風暴中,前面影影綽綽,似乎有個巨人高過森林的身軀緩慢地在挪動腳步。
  
  地面在震動,黑色的雨傾瀉而下,歌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住了。四面是一片令人恐懼的黑暗。只聽得那巨人的腳步緩緩走來。“?,?,?……”吳昕的心裏又是恐懼,又是徹底的絕望,忘記了躲避將來的危險,也好像不知道要躲避了……“嘎”一頭黑色的烏鴉在狂風暴雨中沖了過來,從吳昕身邊飛過的時候,小小的腦袋歪了過來,飛的也慢了,一對小眼睛慢慢地靠近吳昕。那是一對血紅的眼睛,充滿了瘋狂,邪惡,和死亡的味道。“嘎”又是一聲尖叫,刺耳,尖銳,就響在吳昕耳朵邊上,又好像響在吳昕心裏。心裏的那些恐懼驟然被放到最大。
  
  “啊!”吳昕猛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,感覺到自己心臟砰砰砰劇烈地跳動,抹一下臉,滿是冷汗。“這夢太可怕了。而且,這是第三次做這夢了吧?”“媽媽,你怎麼了?”邊上的兒子揉著眼睛,迷迷糊糊地從邊上看著吳昕。“沒事,沒事,寶貝,乖。媽媽就是做了一個夢。”吳昕輕拍一下兒子的小臉,“接著睡吧,沒事的,寶貝。”“喔”兒子閉上眼睛,吳昕把兒子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一下,看著兒子肉呼呼的小臉,又忍不住親了一下兒子的臉。兒子好像很不情願,頭往外面歪了一下,翻了個身,背對著吳昕。
  
  吳昕沉思地看著兒子,想起了這個家,還有那個“他”,再也睡不著了。
  
  他叫李敏軍,喜歡打籃球,喜歡聽課時坐在最後呆呆地看吳昕的背影,是吳昕一個班的同學,每次回頭看見他看自己,都會覺得心裏很慌,很臉紅。第一次,請自己吃飯時,敏君緊張地都沒怎麼說話,就是那麼一直在傻笑,居然是自己去結的帳。約會地多了,他開始談自己的理想,要賺錢,要給老媽買一個大大的房子,還會背古詩“有美一人兮,我家小昕兮”笑他改的詩不倫不類,其實心裏甜絲絲的。那天晚上喝多了,很慌亂,接著吻,很慌亂,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發生了。後來,那天下完晚自習後敏軍說頭痛,然後睡過去,再也沒有醒來。
  
  心裏很痛。敏軍最後的遺言“我愛你”好像還在耳邊。
  
  為了敏軍和自己愛情的結晶,吳昕退學了。媽媽說,她沒有這麼一個傻女兒。搬到敏軍家裏,***媽在聽到噩耗的當天就突發腦中風,下半身已經不會動了,就是每天盯著敏軍小時候的照片,很低的聲音說著什麼話。不到50歲的年齡已經是滿頭白髮。他爸爸沉默寡言,在事情之後好像更沉默了,就知道每天去上班,回家也是默默幹活,背駝的更厲害了。
  
  兒子順利出生了,眼睛,鼻子很像敏軍。他奶奶難得的不再每天對著相片,也可以每天正常地和鄰居說話了。他爺爺有時候逗著孫子,玩著玩著,看著孫子的小臉,突然就放下孫子,一個人躲進了衛生間。
  
  敏軍,一家人永遠的痛。大家都在想著這個人,可是都很小心翼翼地避開這個話題。
  
  兒子已經四歲了。他會天真的眨著眼睛問媽媽:“為什麼別的小孩都有爸爸,那我為什麼就沒有爸爸呢?”吳昕心裏酸酸的,但還是微笑地摟著兒子說:“傻孩子,你怎麼會沒有爸爸呢?你爸爸只不過是出遠門了,他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這時候。他也在想著你這乖兒子呢。”
  
  想著想著,天不覺就亮了。吳昕收拾了一下,就出門去菜市場買菜了。剛走出社區大門,牆邊一個算卦的,就盯著自己看。嘴巴張著,兩眼直直地盯著自己,眼神裏有吃驚,恐懼,好像還有一絲興奮。吳昕嚇了一跳,往邊上繞了一下,正要走遠的時候,“姑娘,等等”算卦的,急急地喊起來。
  
  吳昕看著算卦的那張瘦長臉和大大的酒槽鼻,冷冷問到“你什麼事?”“你可是有什麼親人在五年前亡故過?”
  
  吳昕的臉徹底黑了,再也不說話,轉身就走。
  
  “他已經回來了。”算卦的好像不著急了,慢慢地說出這句話。
  
  “什麼?”吳昕的腳卻再也走不動了。
  
  “你可是,最近有夢到烏鴉嗎?一只黑色的烏鴉?”“有”吳昕點著頭。
  
  “這夢,可是每逢陰曆初一,或者十五才會夢到?而昨天晚上,這個陰曆十五,你可曾夢到?”算卦的那張瘦長臉笑的很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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